10月中旬，海关总署发布了今年前三季度的外贸数据。其中东盟这一项很显眼：东盟是我国第一大贸易伙伴，今年前三季度，我国对东盟进出口6.84万亿元，增长22.7%。从季度看，三季度对东盟进出口2.5万亿元，增长31.4%。 数据刚出来十来天，菲律宾驻美大使就提了个跟它完全不搭调的主意：让东盟学北约。 菲律宾在南海跟中国硬顶，越顶越吃力。这位大使的办法是把整个东盟都拉进来，搞成一个"新北约"。问题是，邻居们跟中国的生意正越做越红火，谁愿意放下买卖去扛枪？ 提这个主意的人叫罗穆亚尔德斯。他在接受《南华早报》独家专访时透露，"小队"可能在下个月马尼拉东盟峰会期间碰头，还表示希望东盟有朝一日能像北约一样，为自身安全承担更多责任。 他的身份也有点特别。罗穆亚尔德斯还是马科斯总统的二代表亲，在马尼拉的外交圈里说话是有分量的。 可这个主意其实是旧货。他提的"东盟版北约"，是2024年被菲律宾防长否掉的提议，现在又翻了出来。当年否掉它的防长特奥多罗说得很直白："其他东盟国家已经和中国建立了紧密关系。" 两年前自家防长亲口否掉，现在由总统的表亲重新提出来，换了人，主意还是那个主意。 为什么偏偏挑现在？看看美国最近的动向，马尼拉的心思就不难猜。 特朗普今年已经和中国领导人见了两次面，11月下旬还会在深圳亚太经合组织会议期间举行第三次会晤，年底在迈阿密二十国集团峰会上还有第四次。美国和中国见面越来越勤，菲律宾就越担心自己被晾在一边。 美国对盟友的态度也在变。今年6月，美国把"印太司令部"改回了"太平洋司令部"；8月，特朗普下令把一年一度的美韩联合军演从11天砍到5天；他的政府还一直催地区盟友自己多掏防务开支。 就好比一户人家原本仗着亲戚撑腰，跟对门闹矛盾。眼看亲戚跟对门越走越近，自家的事说不定会被人家拿去谈条件，他就急着把左邻右舍都喊出来站成一排。 美国也确实在给马尼拉面子。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已确认，美日印澳"四方安全对话"将借马尼拉峰会，举行两年多来的首次领导人会议。不过《南华早报》援引的一位知情人士说得很直白：既然美国很多盟友和伙伴都会到菲律宾，展示外交承诺的这种"姿态"可以"很便宜地完成"。 美国顺路就能表个态，菲律宾却想借这个机会，把东盟绑上自己的战车。 最近马尼拉自己的口径也不统一。 防长特奥多罗最近放了狠话，警告说中国如果试图强行拖走坐滩在仁爱礁的"马德雷山"号，就构成对菲律宾的战争行为。 没读过报道就先喊"战争行为"，这种喊话，主要是说给国内听、说给华盛顿听的。 马科斯总统的处境就现实多了。美以对伊朗开战的连锁反应重创菲律宾，菲律宾98%的石油来自中东地区，随之而来的国家能源紧急状态把马科斯推向北京，他公开提议在南海联合勘探能源。 马科斯在新加坡的一场论坛上还说："我们非常非常努力，事实上在行为准则方面取得了不错的进展。"有分析人士甚至认为，马科斯"非常清楚"东盟没有兴趣变成北约那样的安全同盟。 总统在为油价发愁、谈准则，防长放话说"战争行为"，大使又在华盛顿谈北约。一个政府三种调子，东盟其他国家该信哪一个？ 外界的反应也印证了这一点。《南华早报》采访的几位学者，几乎没人看好这个主意。 印尼学者亚克纳尼汉称这个想法"既不现实也没必要"，因为成员国对什么算安全威胁、包括如何看待中国，认识各不相同。他还说，围绕单一威胁建立的同盟，"会跟东盟几十年来的做法完全相反"。 中国南海研究院的学者何显庆持同样看法。他认为"东盟版北约""在战略上根本不现实"，理由是东盟各国政治体制多样，有不结盟的传统，也不愿接受有约束力的集体防御。 用大白话讲，北约的规矩是"一家挨打，全体出手"。东盟现在十一个成员，有王国也有共和国，有的靠出口吃饭，有的靠外来投资修路建厂。真要让大家为了一艘坐滩的旧军舰一起出兵，哪个国家的老百姓能答应？ 东盟能撑过半个多世纪，靠的就是凡事商量着来，不针对谁，也不替谁打头阵。一位新西兰智库学者的提醒很到位："点名中国会让东盟分裂。" 摆在东盟面前的，还有一件更实在的事。 菲律宾外长拉扎罗今年7月表示，东盟和中国正朝着年底前完成"南海行为准则"取得重大进展。谈了二十多年的准则，今年有希望落地，而主持这一年东盟事务的，正是菲律宾。 可就在本月，马科斯说菲中船只在仁爱礁的最新对峙，可能会影响东盟与中国正在进行的行为准则谈判。主席国一边说要谈成准则，一边又有高官提议组建军事同盟，这等于在自己主持的谈判桌上添乱。 再过三个星期，各国领导人就要陆续到马尼拉了。鲁比奥说，"四方"领导人想拿出"实实在在的行动，而不只是一场愉快的社交聚会"。美国人有美国人的打算，菲律宾也有自己的算盘。 东南亚老百姓过日子，看的是油价、米价和工厂的订单。东盟这条船开了半个多世纪，靠的是大家一起划桨。现在菲律宾大使想给船装上炮，船上其他人恐怕要先问一句：炮口对着谁，船又要往哪儿
